Yoga: The Alpha and the Omega
(Yoga: The Science of the Soul)
Vol. 1

by Osho (Aoxiu)

Chinese simplified characters

Chapter 1
Introduction to the Path of Yoga
瑜珈始末
第一卷

作者:奥修 (Osho)

第一章 
瑜珈途经的介绍

经文:

  一、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

  二、瑜珈是头脑的停止。

  三、那么,观照就在它本身建立起来。

  四、在其它状态下,有跟头脑的型式认同。

  


我们生活在一个很深的幻象之中,我们生活在「希望」的幻
象之中,生活在「未来」的幻象之中,生活在「明日」的幻
象之中。就人目前的样子,他无法不生活在自我欺骗之中。
尼采曾经说过:人无法跟真理生活在一起,为了要存在,他
需要作梦,他需要幻象,他需要谎言。尼采所说的是真实
的,就人现在的样子,他无法跟真理一起存在。

  这必须被深入了解,因为如果对它没有了解,就不可能
进入瑜珈的追寻。头脑必须被深入了解,头脑需要谎言,头
脑需要幻象,头脑无法跟真实的一起存在。头脑需要梦想,
你并非只是在夜里作梦,即使醒着的时侯,你也是一直在作
梦。你或许是在看着我,你或许是在听我讲话,但是一股梦
之流还是在你里面继续着,头脑一直在创造梦想、想象、和
幻想。

  现在科学家说:人可以不要睡觉而生活,但是他不能够
不要作梦而生活。在以前,人们的了解是:睡觉是必需的;
但是目前现代的研究说:睡觉并非真正需要,睡觉之所以需
要,为的是你能够作梦,作梦才是真正的需要。如果不允许
你在睡觉的时候作梦,到了早上,你将不会感觉到新鲜和活
生生,你将会觉得疲倦,就好像你根本没有入睡一样。

  在晚上有一些时段,有一些深睡的时段和一些作梦的时
段。有一个韵律,就好像白天和黑夜也有一个韵律一样。刚
开始的时侯,你进入深深的睡眠大约有四十分钟到四十五分
钟,然后作梦的阶段就进入,你就开始作梦,之后再度进入
无梦的睡觉,然后又再度作梦,整个晚上,这种情况一直都
在继续。如果当你在没有作梦而深睡的时侯被打扰,那么,
到了早上,你将不会感觉到你错过任何东西,但是如果当你
在作梦的时侯,你的睡觉被打扰,那么,到了早上,你将会
觉得非常疲倦,而且精疲力尽。

  现在,这个能够从外在来知道,如果某人在睡觉,你可
以判断他是不是在作梦。如果他在作梦,他的眼睛会一直
动,就好像他闭着眼睛在看什么东西似的。当他在深睡,他
的眼睛不会移动,它们会维持固定。如果当你的眼睛在移动
的时候,你的睡眠受到打扰,那么,到了早上,你就会觉得
很疲倦;如果当你的眼睛没有在移动时,你的睡眠受到打
扰,那么,到了早上,你将不会觉得失去任何东西。

  有很多研究者证明:人的头脑必须依靠作梦来生活,作
梦是必须的,虽然作梦是全然的自我欺骗。这不仅在晚上是
真实的,当你醒着的时侯,同样的型式也在继续,即使在白
天的时侯,你也能够注意到它,有时候会有梦漂浮在头脑
里,有时侯则没有。当有梦的时侯,你会做一些事,但
「你」是不在的,内在的心被占据了。比方说,你在这里,
如果你的头脑正在经历一个作梦的状态,你将会听着我,但
是你根本没有在听着我,因为你的头脑在里面被占据了。唯
有当你不是处于作梦的状态,你才能够真正听我讲。

  头脑日以继夜地一直在从「无梦」变成「有梦」,然后
再度从有梦变成无梦,这是一个内在的韵律,所以,我们不
仅是晚上的时侯继续在作梦,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也是将
我们的希望投射到未来。

  「现在」几乎总是一个地狱,但你之所以还能够生活在
现在,是因为你有投射到未来的希望。因为有明天,所以你
能够生活在今天,你在希望明天有什么事将会发生某个天堂
之门明天将会打开。它们从来不在今天打开,然而当明天来
临的时侯,它并不会以一个明天来临,它将会以今天来临,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头脑将会再度移开,你一直继续跑
到你自己前面,所谓的作梦就是这个意思。你并没有跟那真
实的成为一体,你并没有跟那个在你身旁的成为一体,你并
没有跟此时此地(here and now)在一起,你总是在其它某
个地方……跑到前面或跳到前面。

  你以很多方式来称呼那个明天或那个未来,有些人称它
为天堂,有些人称它为莫克夏,但它总是在未来。有些人以
财富来思考,但是那个财富是在未来,其它有些人以乐园来
思考,但是那个乐园是在死后、是在非常遥远的未来。你为
了那些不存在的东西而浪费掉你的现在,那就是作梦的意
思。你不能够活在此时此地,只是生活在当下这个片刻似乎
是很费力的。

  你可以生活在过去,因为那也是在作梦,你在记忆或回
忆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东西;或者你可以生活在未来,但那
只是一个投射,它也是再度由过去来创造出一些事情,未来
只不过是过去的再投射,它会更多采多姿、更美、更悦人,
但它只是更精致的过去。

  你无法思考过去之外的任何东西。未来只不过是过去的
再投射,而这两者都不存在,只有「现在」存在,但是你从
来不生活在现在,那就是作梦的意思。当尼采说:人无法跟
真理生活在一起,他是对的。人需要谎言,需要透过谎言而
生活。尼采说:我们一直在说我们要真理,但是事实上没有
人要它,我们所谓的真理也只不过是谎言、漂亮的谎言。没
有一个人准备好要去看赤裸裸的真相。

  这种头脑无法进入瑜珈的途径,因为瑜珈的意思是「一
个显示真理的方法」。瑜珈是一个达到不作梦头脑的方法,
它是存在于此时此地的科学。瑜珈意味着现在你准备好不要
移入未来,它意味着现在你准备好不要去希望,不要跳到你
存在的前面。瑜珈意味着按照真相本然的样子来面对它。

  所以,唯有当一个人对他自己现在这样的头脑完全失
望,他才能够进入瑜珈,或是进入瑜珈的途径,如果你仍然
希望你能够透过你的头脑而得到一些东西,瑜珈并不适合
你。一个完全的失望是需要的……一个「显示」说这个投射
的头脑是没有用的、去希望的头脑是无意义的,它不会引导
你到任何地方,它只是关闭你的眼睛,它只会麻醉你,但是
从来不让真相显示给你,它使你在真相面前形成一个保护
层。

  你的头脑是一种药,它反对「那存在的」,所以,除非
你对你的头脑和你存在的方式完全失望,对你直到目前为止
存在的方式完全失望,除非你能够无条件地抛弃你的头脑,
否则你无法进入那个途径。

  有很多人对它感兴趣,但是只有很少人能够进入,因为
你的兴趣或许只是因为你的头脑,你或许是在希望说,透过
瑜珈,你可以得到一些东西,那个想要达成什么的动机是存
在的,你认为,透过瑜珈你或许能够变完美,你或许能够达
到完美存在的喜乐状态,你或许能够跟梵天成为一体,你或
许能够达到「存在」、「意识」、和「喜乐」的三性一体。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对瑜珈有兴趣,如果这就是原因的
话,很可能在你跟瑜珈的途径之间没有会合,那么你就会全
然反对它,你就会进入一个完全相反的层面。

  瑜珈意味着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没有欲望。一个人已
经准备好要去知道「那个是的」,一个人没有兴趣于「那可
能是的」、「那应该的」、「那应当的」,他不会对那些东
西感兴趣:他只兴趣于「那个是的」,因为只有那真实的能
够解放你,只有真实的存在能够变成解放。

  完全的绝望是需要的,佛陀称那个绝望为「杜卡」
(dukkha)。如果你真正处于悲惨之中,你就不要希望,因
为你的希望只会延长那个悲惨,你的希望是一种药,它能够
帮助你到达死亡,而不会到达其它地方。你所有的希望都只
能够引导你到死亡,它们正在引导你到那里。

  变成完全没有希望。如果没有未来,就没有希望,这是
困难的,要去面对「那真实的」需要勇气,但是有一个片刻
会来到每一个人身上,在那个片刻,他会感觉到完全没有希
望,绝对的无意义会发生在他身上,当他觉知到任何他在做
的都没有用,不管他到什么地方,他还是什么地方都没有去
到,所有的生命都无意义,突然间,希望消失了、未来消失
了,那么,他就第一次跟现在搭上调,他就首度跟真实的存
在面对面。

  除非这个片刻来到你身上,否则你可以继续做阿沙那斯
瑜珈(asanas),但那并不是瑜珈。瑜珈是「转入内在」,
它是完全的向后转。当你没有进入未来,也没有移向过去,
当你开始在你自己里面移动……因为你的存在是此时此地,
它不是在未来,你是在此时此地……你就能够进入这个真实
的存在,但是要这样的话,你的头脑必须在「这里」。

  派坦加利在他的第一段经文就指出这个片刻。在我们谈
论第一段经文之前,其它有几件事必须被了解。首先,瑜珈
不是一个宗教。这一点要记住,瑜珈既不是印度教的,也不
是回教的,瑜珈是一种纯粹的科学,就好像数学、物理、或
化学一样。物理学并不是基督教的,也不是佛教的,即使物
理学的法则是由基督教所发现的,它也不是基督教的。基督
教发现物理学的法则只是偶然的,物理学仍然保持只是一种
科学,而瑜珈是一种科学,印度教发现它只是偶然的,它不
是印度教的,它是一种内在存在纯粹的数学,所以回教徒也
能够成为瑜珈行者,基督徒也能够成为瑜珈行者,耆那教教
徒或是佛教徒都能够成为瑜珈行者。

  瑜珈是纯粹的科学,就瑜珈的世界而言,派坦加利是最
伟大的名字,这个人是罕有的,没有其它的名字能够跟派坦
加利相比。瑜珈被带到一种科学的状态,这是人类历史上的
第一次,他使宗教成为一种纯粹法则的科学,信念是不需要
的。

  所谓的宗教需要信念。一个宗教和另外一个宗教之间并
没有差别,差别的只是在于信念,回教徒有某种信念,印度
教教徒有另外的信念,而基督徒又有另外的信念,不同的只
是在于信念。就信念而言,瑜珈没有什么可说的,瑜珈不叫
你去相信任何东西,瑜珈叫你去经验,就好像科学告诉你要
去实验,瑜珈告诉你要去经验。实验和经验两者是一样的,
只是它们的方向有所不同,实验意味着某种你在外在所做的
事,而经验意味着某种你在内在所做的事,经验是一种内在
的实验。

  科学叫你不要相信,叫你要尽量怀疑,但是也不要不相
信,因为不相信也是一种相信,你可以相信神,或是你可以
相信「没有神」的观念。你可以用一种狂热的态度说神存
在,你也可以带着同样的狂热说出完全相反的……神不存
在。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都是在相信的人,但是相信或信念
并不是科学的领域,科学意味着去经验某种「是的」的东
西,不需要信念。所以,第二件要记住的事是:瑜珈是存在
性的、经验性的、实验性的,不需要信念,不需要信仰,只
需要去经验的勇气,但那就是人们所欠缺的。你可以很容易
地相信,因为在相信当中,你不会被改变,信念是东种加诸
于你身上的东西、某种肤浅的东西。透过信念,你的存在并
没有被改变,你并没有经历某种突变。你或许是一个印度教
教徒,但是隔天你可以变成一个基督徒,那只是一种改变,
你可以由吉踏经改变成圣经,你也可以将它改变成可兰经,
但是那个以前拿着吉踏经,而现在拿着圣经或可兰经的人还
是保持一样,他只是改变他的信仰。

  信仰就好像衣服,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被改变,你还是
保持一样。解剖一个印度教教徒,或是解剖一个回教徒,你
会发现他们的内在是一样的。印度教教徒去庙宇,而回教徒
讨厌庙宇;回教徒去到寺院,而印度教教徒讨厌寺院,但是
在内在,他们都是同样的人。

  信仰是容易的,因为你并没有真正被要求做任何事,它
只是一个表面的衣着、一个装饰,在任何时侯,只要你喜
欢,你就可以将它摆在一边。瑜珈不是信念,那就是为什么
它是困难的、费力的,有时候它似乎不可能,它是一个存在
性的方法。你将会找到真理,但不是透过信念,而是透过你
自己的经验、透过你自已的达成。那意味着你将必须完全被
改变。你的观点、你的生活方式、你的头脑、你的心灵都必
须完全被粉碎,某些新的东西必须被创造出来,唯有带着那
些新的东西,你才能够跟真实的存在接触。

  所以瑜珈既是一种死亡,也是一种新的生命,它两者都
是。就如你现在的样子,你将必须一死,除非你死,否则那
新的无法被生出来。那新的隐藏在你里面,对它来讲,你只
是一个种子,种子必须掉下来,被泥土所吸收,种子必须一
死,唯有如此,那个新的才能够从你升起。你的死将会变成
你的新生命。瑜珈既是一种死亡,也是一种新生,两者都
是。除非你准备一死,否则你无法再生,所以,那不是一个
改变信念的问题。

  瑜珈不是一种哲学。我说它不是一种宗教,我说它不是
一种哲学,它不是某种你能够去思考的东西,它是某种你必
须去成为的东西。思考是没有用的,思考只是在你的头脑里
进行,它并不是真正地深入你存在的根,它不是你的全部,
它只是一部分,一个功能性的部分,它能够被训练。你可以
逻辑地争论,你可以理性地思考,但你的心还是保持一样。
你的心是你最深的中心,你的头脑只是一个分支。你可以不
要头脑,但是你不能没有心,你的头并不是基本的。

  瑜珈顾虑到你的整个存在、顾虑到你的根,它不是哲学
的,所以,跟派坦加利在一起,我们不要思考,不要思索;
跟派坦加利在一起,我们要试着去了解存在的最终法则……
人蜕变的法则,如何去死和如何再生的法则,以及存在的新
秩序的法则,那就是为什么我称瑜珈为一种科学。

  派坦加利是罕有的,他跟佛陀、克里虚纳、基督、马哈
维亚、穆罕默德、或查拉图斯特一样,都是成道的人,但是
他有一方面是不同的。佛陀、克里虚纳、马哈维亚、查拉图
斯特、或穆罕默德,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具有科学的态度,他
们是伟大的宗教创始者:他们改变了人类头脑的整个型式以
及它的结构,但是他们的方法并不很科学。

  派坦加利就像佛的世界里的爱因斯坦,他本来可以很容
易地像爱因斯坦、波尔(Bohr)、马克斯普兰克,或海森伯
格一样地赢得诺贝尔奖,他跟那些具有严密科学头脑的人具
有同样的态度和同样的方法。他不是一个诗人,而克里虚纳
是一个诗人;他不是一个道德家,而马哈维亚是一个道德
家。基本上,派坦加利是一个以法则来思考的科学家,他推
论出人类的绝对法则,以及人类头脑和真实存在的最终运作
结构。

  如果你追随派坦加利,你将会知道,他跟任何数学公式
一样地精确,只要做他所说的,结果就会发生。结果一定会
发生,它就好像二加二等于四,它就好像当你将水加热到一
百度,它就会蒸发,信念是不需要的,你只要去做它,然后
你就知道,它是某种只要你去做,然后就知道的事。那就是
为什么我说没有人能够跟他相比,在这个地球上,从来没有
一个人能够像派坦加利一样。

  你能够在佛陀的话语里面找到诗,它一定存在,有很多
次,当佛陀在表达他自已,他就变成诗意的。那个狂喜的领
域、那个最终真知的领域是那么美,要去变成诗意的诱惑是
那么强,那个美、那个祝福、那个喜乐是那么洋溢,使得一
个人会开始以诗意的语言来讲话。

  但是派坦加利抗拒那个倾向,那是非常困难的,其它没
有人能够抗拒。耶稣、克里虚纳、佛陀……他们都变成诗意
的。当那个光辉、那个美在你里面爆发,你将会开始跳舞,
你将会开始歌唱:在那种状态下,你就像一个跟整个宇宙坠
入爱河的爱人一样。

  派坦加利抗拒那种倾向,他不使用诗,他甚至连一个诗
意的符号都不使用,他不用诗做任何事,他不以美丽的措辞
来谈话,他以数学辞令来谈话,他很精确,他会给你格言、
而那些格言只是指示你说要做什么。他不会爆发成狂喜,他
不会试着去说一些不能够说的事:他不会去尝试那不可能
的,他只会把基础摆好,如果你遵循那个基础,你将会达到
那超越的顶峰,他是一个严密的数学家,这一点要记住。

  第一段经文: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

  「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每一个字都必须加以了解,
因为派坦加利不会多用一个不必要的字。「瑜珈的修行就此
开始」,首先要了解「就此」(now)这个字,这个「就
此」所指的是我前面告诉过你们的那个头脑状态。

  如果你从幻象中醒过来,如果你是没有希望的,如果你
变成完全觉知到所有的欲望都没有用,如果你认为你的生命
是没有意义的,如果到目前为止你所做的一切都归于死亡,
如果未来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如果你处于完全的绝望之……
齐克果称之为极度的痛苦;如果你处于极度的痛苦……正在
受苦,而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要走到那里,不知道要去
看谁,就在疯狂、自杀、或死亡的边缘,如果你生命的整个
型式突然变成没有用,如果这个片刻到来,派坦加利说:
「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唯有如此,你才能够了解瑜珈的
科学、瑜珈的修行。

  如果那个片刻没有到来,你可以继续学习瑜珈,你可以
变成一个伟大的学者,但是你将不能够成为一个瑜珈行者。
你可以写有关瑜珈的论文,你可以演讲瑜珈,但是你将不能
够成为一个瑜珈行者。对你而言,那个片刻还没有来临,理
智上,你可以有兴趣,你可以透过你的头脑跟瑜珈关连,但
如果瑜珈不是一种修行,那么它就没有什么价值。瑜珈不是
一部经典,它是一种修行,它是某种你必须去做的东西,它
不是一种好奇,它不是哲学的思考,它比那个更深,它是一
个生与死的问题。

  如果有一个片刻来临,在那个片刻你觉得所有的方向都
变得很混乱,所有的路都消失了,未来是黑暗的,每一个欲
望都变成痛苦的,透过每一个欲望,你只能够了解到失望;
如果所有进入希望和梦想的活动都停止,那么「瑜珈的修行
就此开始」这个「就此」或许不会来临,那么我或许会继续
谈论瑜珈,但是你将不会听,唯有当那个片刻在你里面,你
才能够听。

  你真的不满意吗?每一个人都会说:「是的」,但那个
不满意并不真实,你或许对这个不满意,或是对那个不满
意,但你并不是全然地不满意,你仍然在希望,你的不满意
是因为你过去的希望,但是你仍然对未来怀着希望,你的不
满意并不是全然的,你仍然渴望在某个地方有某种满意,在
某个地方有某种满足。

  有时候你感到绝望,但是那种绝望并不真实,你感到绝
望只是因为某些希望没有被达成,某些希望失败了,但是希
望仍然存在,希望并没有消失,你仍然会希望,你对这个希
望或那个希望不满足,但是你并没有对希望本身不满足,如
果你对希望本身不满足,那个片刻就来临了,然后你就能够
进入瑜珈,但是这个进入将不是进入一种心理的或思考的现
象,这个进入将是进入一种修行。

  什么是修行?修行意味着在你里面创造出一个秩序。就
你现在的情况,你是一个混乱状态,就你现在的样子,你完
全没有秩序。戈齐福曾经说过(戈齐福在很多地方跟派坦加
利很像,他也是试着要使宗教的核心成为一种科学),戈齐
福(Gurdjieff)说:「你不是一体,你是一个群众。」即使
当你说「我」,也没有「我」,而是有很多「我」在你里
面,有很多自我。早上的时候有一个「我」,下午的时侯有
另外一个「我」,晚上的时侯又有第三个「我」,但是你从
来没有觉知到这个一团糟,因为要由谁来觉知它呢?没有一
个中心能够来觉知。

  「瑜珈是修行」意味着瑜珈要在你里面创造出一个坚实
的中心。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一个群众,而一个群众有
很多现象,其中之一就是:一个人无法相信一个群众。戈齐
福曾经说过:人无法承诺。要由谁来承诺呢?你并不在那
里。如果你承诺,那么,谁要来履行那个承诺?隔天早上,
那个承诺的人就不复存在了。

  人们来到我这里说:「现在我要发誓。」他们说:「我
发誓要做这个。」我告诉他们:「发誓之前要先想两次,你
有信心说在下一个片刻,那个发誓的人还会在这里吗?你决
定从明天开始要四点钟起床,到了四点钟,某人在你里面
说:「不必费事,外面那么冷,那么赶有什么意思?明天再
说吧!」然后你就再度入睡。

  当你起床的时候,你就懊悔,你认为这样不好;你认为
你应该起得更早,因此你就再度决定说明天你将在四点钟起
床,但是同样的事明天又将再度发生,因为在早上四点钟的
时候,那个承诺的人已经不在那里,那个位子已经换了另外
一个人在坐。你就像一个扶轮社俱乐部:社长一直在换人,
你的每一部分都变成一个扶轮社的社长、一直在更换,下一
个片刻又有另外一个人来当主人,

  戈齐福曾经说过,人的主要特性就是他不能够承诺。你
无法履行一个诺言,你继续给予承诺,而你知道得很清楚,
你无法履行那些承诺,因为你不是一体,你是一个无秩序、
一个混乱状态。因此,派坦加利说:「瑜珈的修行就此开
始。」如果你的人生已经变成一个绝对的痛苦,如果你了解
到任何你所做的都会创造出地狱,那么,那个片刻就来到
了,那个片刻能够改变你的层面、改变你存在的方向。

  直到目前为止,你都以一个混乱状态,或是一个「群
众」在生活,瑜珈意味着现在你要成为一个和谐,你要成为
一体。结晶起来是需要的,归于中心是需要的,除非你达到
一个中心,否则一切你所做的都没有用,都是生命和时间的
浪费。首先就是要有一个中心,只有一个有中心的人才能够
成为喜乐的。每一个人都在要求喜乐,但是你无法要求,你
必须去挣得它!每一个人都在渴望一个存在的喜乐状态,但
是只有一个「中心」能够喜乐,一个「群众」是不能够喜乐
的,一个「群众」没有自己,所以,要由谁来喜乐呢?
(「群众」指一个人的内在四分五裂,没有归于一,没有归
于中心。)

  喜乐意味着绝对的宁静,而唯有和谐的时候,才可能有
宁静,当所有不和谐的片断都变成一体,当没有群众,而只
有一体,当你单独一个人在房子里,而其它没有人在那里,
你将会是喜乐的,但是现在每一个人都在你的房子里。你没
有在那里,只有客人在那里,主人老是不在,而只有主人才
能够喜乐。

  派坦加利将这个「归于中心」称为修行。「修行」
(discipline)这个字是很美的,它跟「门徒」(disciple)这
个字来自同样的字根。修行意味着去学习的能力、去知道的
能力,除非你达到去存在的能力,否则你无法知道、无法学
习。

  有一次,一个人来找佛陀,那个人一定是一个社会的改
革者、一个革命家,他告诉佛陀说:「世界处于痛苦之中,
我同意你。」佛陀从来没有说世界处于痛苦之中。佛陀说:
「你就是痛苦,」而不是世界;「生命就是痛苦,」而不是
世界;「人就是痛苦,」而不是世界;「头脑就是痛苦,」
而不是世界。但是那个革命家说:「世界处于痛苦之中,我
同意你,现在请你告诉我,我能够做什么?我有一个深深的
慈悲,我想要服务人类。」

  服务一定是他的座右铭。佛陀注意看着他,然后保持沉
默。佛陀的门徒阿南达说:「这个人似乎很虔诚,我们要引
导他,但你为什么保持沉默?」然后佛陀告诉那个革命家
说:「你想要服务世界,但是你在那里?我没有看到任何一
个人在你里面,我洞察你,但是没有一个人在你里面。」

  你没有任何中心。除非你归于中心,否则任何你所做的
都将会创造出更多的伤害。所有你们的社会改革者、你们的
革命家、你们的领袖,他们都是大的灾难创造者、灾难贩
子。如果没有领袖,社会一定会更好,但是他们不得不这样
做,他们觉得他们必须做些什么,因为世界处于痛苦之中。
然而由于他们并没有归于中心,所以不论他们做什么,他们
都将创造出更多的痛苦,只有慈悲是不能够有所帮助的,只
有服务是不能够有所帮助的。透过一个归于中心的人的慈悲
是完全不同的。透过一个「群众」的慈悲是灾祸,那个慈悲
是毒素。

  「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

  修行意味着去存在的能力、去知道的能力、去学习的能
力。我们必须了解这三件事。「去存在的能力」,派坦加利
说,如果你能够静静地坐着,不要移动你的身体,维持这样
几个小时,你去存在的能力就会增加,你为什要移动?你甚
至连几秒钟都不能够坐着不动。你的身体会开始移动,在某
个地方你会觉得痒,脚麻木了,有很多事会开始发生,这些
都只是你移动的借口。

  你不是一个主人,你不能够对身体说:「有一个小时的
时间,我将不要移动。」身体会立刻反抗,它会立刻强迫你
去移动,强迫你去做些什么,而它会给你各种原因:你必须
移动,因为有一只昆虫正在咬你....等等。当你去找的时侯,
你或许找不到那只昆虫。你不是一个存在,你是一个颤抖,
一个持续的兴奋的活动,派坦加利的阿沙那斯瑜珈并非真正
顾虑到任何生理训练,而是顾虑到存在的内在训练。顾虑到
只是去存在,任何事都不要做,不要有任何移动,不要有任
何活动,只要停留,那个停留将会帮助你归于中心。

  如果你能够维持一个姿势,身体将会变成一个奴隶,它
将会跟随你。身体越是跟随你,你在你里面就越会有一个更
大的存在,越会有一个更强的存在。记住,如果身体不移
动,你的头脑也无法移动,因为头脑和身体并不是两样东
西,它们是同一个现象的两极,你并不是身体和头脑,你是
「身体头脑」,你的人格是「心理身体」的……身体和头脑
两者,头脑是身体最精微的部分,或者你可以以相反的方式
来说:身体是头脑最粗厚的部分。

  所以任何发生在身体的,也都发生在头脑,反之亦然;
任何发生在头脑的,也都发生在身体。如果身体不动,而你
能够维持一个姿势,如果你能够叫身体保持静止,那么头脑
也将会保持静止。真的,当头脑开始移动,它就试着去移动
身体,因为如果身体移动,头脑才能够移动,如果身体不移
动,头脑无法移动,它需要一个移动的身体。

  如果身体不移动,头脑也不移动,你就归于中心。一个
不动的姿势并非只是一个生理上的训练,它是去创造一个
「归于中心」能够发生的情况,它是去创造一个你能够变成
修炼好的状况。当你存在,当你变成归于中心,当你知道去
存在意味着什么,你就能够学习,因为这样的话,你就会变
谦虚,你就能够臣服,那么就没有虚假的自我会依附在你身
上,因为一旦你归于中心,你就知道所有的自我都是虚假
的,那么你就能够低头,那么一个门徒就诞生了。

  一个门徒是一项伟大的成就,唯有透过修行,你才能够
成为一个门徒,唯有透过归于中心,你才能够变谦虚。你会
变得具有接受性,你会成为空的,然后师父就能够将他自己
倒进你里面。在你的「空」当中,在你的宁静当中,他能够
来,然后触及你,这样的话才能够沟通。

  一个门徒就是一个归于中心、谦虚、具有接受性、心灵
敞开、准备好、警觉、等待、具有宁静祈祷心境的人。在瑜
珈里面,师父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绝对地重要,因为唯有当
你非常接近一个归于中心的人,你自己的归于中心才能够发
生。

  这就是沙特桑(satsang)的意义。你听过「沙特桑」这
句话,它完全被误用了,「沙特桑」意味着跟真理亲近,它
意味着靠近真理,它意味着靠近一个与真理合而为一的师
父,只要靠近他,敞开自已,具有接受性,然后等待。如果
你的等待变得很深、很强烈,那么有一个深层的沟通将会发
生。

  师父将不会做什么,他只是在那里,随时可以被取用,
如果你是敞开的,他将会在你里面流动,这个流动叫做「沙
特桑」。跟一个师父在一起,你不需要学习其它任何东西,
如果你能够学习沙特桑,那就够了,如果你能够只是靠近
他,不要问什么,不要想什么,不要争论什么,只是在那
里,随时准备配合,好让师父的存在能够流进你里面,那就
够了。一个人的本质(being)是会流动的,它已经在流动。
每当一个人到达完整无缺,他的本性就变成一个辐射线,他
在流动,你是否在那里接受它并不是要点,他就像河流一样
地流动,而如果你像一个容器一样是空的、是准备好的、是
敞开的,他将会流进你里面。

  门徒的意思就是一个准备好要去接受的人、一个变成子
宫的人,因此师父能够贯穿他,这就是「沙特桑」的意思。
基本上它不是一个演讲,沙特桑不是一个演讲,或许会有演
讲,但那个演讲只是借口。你在这里,而我在谈论派坦加利
的经典,那只是一个借口,如果你真的在这里,那么那个演
讲,那个谈话只是为了要让你在这里的一个借口,如果你真
的在这里,沙特桑就开始了。我能够流动,而那个流动比任
何谈论都来得更深,比任何透过语言的沟通都来得更深,比
任何跟你在理智上的会合都来得更深。

  当你的头脑在听的时侯,它能够发生。如果你是一个门
徒,如果你是一个修行的人,如果你的头脑在听我讲,你的
存在就能够处于沙特桑里面,那么,虽然你的头脑被占据
了,但你的心是敞开的,那么就有一个会合在较深的层面发
生,那个会合就是沙特桑,其它每一件事都只是要找到一些
方法去跟师父接近的借口。

  接近才是主要的目的,只有真正的门徒能够接近,而不
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接近,因为接近意味着一种爱的信任。为
什么我们不接近呢?因为有恐惧。太接近或许是危险的,太
敞开或许是危险的,因为你会变得容易受伤,你会变得很难
防卫你自己,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跟每一个人都保持
距离。

  每一个人在他的周围都有一个领土,每当某人进入你的
领土,你就变得害怕。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要去保护的空间。
比方说你单独坐在你的房间里,然后有一个陌生人进来,只
要注意看,在什么时侯你会变成真的害怕,有一个点,如果
他到达了那个点,或是超过了那个点,你将会变得害怕,你
将会开始惊恐,你会感觉到一个突然的颤抖,他只能够移动
到某一个点。

  亲近意味着现在你没有你自已的领土,亲近意味着成为
具有接受性的,亲近意味着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去想到
安全。

  门徒可以亲近有两个原因,第一,他是一个归于中心的
人,他试着去归于中心,一个试着去归于中心的人会变得不
害怕,他会变得没有恐惧,因为他具有某种不能被扼杀的东
西。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因此你会恐惧,你是一个群众,任
何时侯,群众都可能散掉,你没有某种不论发生什么都会像
岩石一样地存在的东西。你的存在没有一个石头、没有一个
基础,就好像一个纸牌做成的房子,你一定会永远处于恐惧
之中,任何一阵风,甚至只是一阵微风,都能够摧毁你,所
以你必须保护你自已。

  由于有这个经常的保护,因此你无法爱、你无法信任、
你无法成为友善的,你或许有很多朋友,但是没有友谊,因
为友谊需要亲近,你或许有太太或先生,或所谓的爱人,但
是没有爱,因为爱需要亲近,爱需要信任。你或许有上师、
有师父,但是你并没有真正成为门徒,因为你不能够让你自
已完全交给某一个人,你不能够让你自已完全接近他、完全
亲近他,好让他能够凌驾你、淹没你。

  门徒意味着一个不是「群众」的人,一个试着去归于中
心和结晶起来的人,一个至少有去尝试、去努力……真诚的
努力,去变成一个「个人」,去感觉他的存在,去变成他自
已的主人的人。所有瑜珈的修行都是一种使你变成你自己的
主人的努力。以你现在的样子,你只是一个很多很多欲望的
奴隶,有很多很多主人在那里,而你只是一个奴隶,被拉往
很多方向。

  「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瑜珈就是修行。它是由你去
改变你自已的努力。其它有很多事必须被了解。瑜珈不是一
种治疗,目前在西方有很多心理治疗正在盛行,有很多西方
的心理学认为瑜珈也是一种治疗,它不是:它是一种修行,
差别在那里?差别就是:如果你生病,那么治疗是需要的;
如果你是病态的,那么治疗是需要的,但即使你很健康,修
行也是需要的,事实上,唯有当你很健康,修行才能够有所
帮助。

  瑜珈不是为了病态的个案,就医学而言,它是为了那些
完全健康的人,他们是正常的,他们不是精神分裂的,他们
不是发疯的,他们不是神经病的,他们是正常的人,是没有
什么病的健康人,虽然如此,他们还是觉知到任何所谓的正
常都是没有用的,任何所谓的健康都是没有用的。某些更多
的东西是需要的,某些更伟大的东西是需要的,某些更神
圣、更完整的东西是需要的。

  治疗是为了生病的人,治疗能够帮助你来到瑜珈,但瑜
珈不是一种治疗,瑜珈是为了一种更高层次的健康、一种不
同层次的健康、一种不同形式的健康和完整。治疗最多只能
够使你适应。弗罗伊德说:我们无法做比那个更多,我们只
能够使你变成一个正常的、适应社会的人,但如果社会本身
是病态的,那么要怎么办?而事实上社会是病态的:社会本
身生病了。治疗能够使你变正常,那是就你变成能够适应社
会这个意义而言的,但社会本身是有病的!

  所以,有时候在一个有病的社会里,一个健康的人被认
为是有病的。耶稣被认为是有病的,他们做尽各种努力来使
他变得适应社会,然后当大家觉得他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个
案,他就被钉在十字架上,当大家觉得不能够再对他做些什
么,当大家认为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他就被钉在十字架
上。社会本身是有病的,因为社会只不过是集合的你,如果
社会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有病的,那么社会就是有病的,而每
一个成员都必须去适应它。

  瑜珈不是治疗,瑜珈一点都不是要试着去使你适应社
会。如果你要以适应来定义瑜珈,那么它不是去适应社会,
而是去适应存在本身。它是去适应神性:或许一个完美的瑜
珈行者会让你看起来好像发了疯似的,他或许会看起来好像
精神不正常、头脑不正常,因为他跟那个更伟大的有连系,
他跟一个更高的头脑有连系,他跟事物更高的秩序有连系,
他跟宇宙的头脑有连系。事情总是这样在发生:佛陀、耶
稣、或克里虚纳,他们看起来总是多少有点奇怪,他们不属
于我们,他们似乎是局外人。

  那就是为什么我们称呼他们为阿代塔(avatars)--局外
人,好像他们是来自其它星球,好像他们不属于我们。他们
或许比较高,他们或许是好的,他们或许是神圣的,但是他
们不属于我们,他们来自其它某个方,他们不是我们存在的
一部分,他们不是人类的一部分,我们会一直觉得他们是外
来的人,但他们不是外来的人,他们是真正的圈内人,因为
他们碰触到存在最内在的核心,但是对我们而言,他们似乎
是外来的人。

  「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如果你的头脑能够了解说,
直到目前为止,你所做的都是无意义的,在最差的情况下,
它是一个恶梦,而在最好的情况下,它也只不过是一个美
梦,那么,修行的途径就在你面前打开了。那个途径是什
么?

  基本的定义是:「瑜珈是头脑的停止。」

  我告诉过你们,派坦加利是非常数学化的,在一个单一
的句子里「瑜珈的修行就此开始。」他就跟你结束了。这就
是他为你所用的唯一句子,现在他认为你有兴趣于瑜珈不是
作为一个希望,而是作为一项修行,作为一种就在此时此地
的蜕变,他继续定义「瑜珈是头脑的停止。」

  这就是瑜珈的定义,最好的定义。瑜珈被用很多方式来
定义,有很多种定义,有些人说瑜珈是头脑跟神性的会合,
因此它才被称为瑜珈,因为瑜珈意味着会合、连结在一起;
另外有人说:瑜珈意味着放弃自我。自我是障碍,当你放弃
自我,你就进入了神性,其实你已经在神性里面,但就是因
为有自我,所以它看起来好像你还没有进入。有很多种定
义,但派坦加利的定义是最科学的,他说:「瑜珈是头脑的
停止。」

  瑜珈是没有头脑的状态,「头脑」(mind)这个字涵盖
了一切……你的自我、你的欲望、你的希望、你的哲学、你
的宗教、和你的经典。「头脑」涵盖了一切,任何你所能够
想的就是头脑。所有为你所知的,所有能够被知道的、所有
可知的,都是在头脑里面。头脑的停止意味着停止那被知道
的、停止那可知的。它是跳进那未知的。当没有头脑的时
侯,你就处于「不知」的状态,瑜珈就是跳进那未知的,但
是说「未知的」并不完全正确,我们应该说:「那不可知
的。」

  头脑是什么?头脑在那里做什么?它是什么?平常我们
认为头脑是某种在头里面具有实质的东西,这一点派坦加利
不同意,没有一个曾经知道头脑内在的人会同意,现代的科
学也不同意,头脑(mind)并不是某种在头里面具有实质的
东西,头脑只是一种功能、一种活动。

  你走路,而我说你在走路,走路是什么?如果你停止,
「走」在那里?如果你坐下来,「走」跑到那里去了?
「走」并不是某种具有实质的东西,它是一种活动,所以当
你坐着,没有人会问:「你将你的『走』放在那里?刚刚你
在走,现在那个『走』跑到那里去了?」你将会笑,你会
说:「『走』并不是某种具有实质的东西,它只是一种活
动。我能够走!我能够再走,我也能够停止走路,它只是一
种活动。」

  头脑也是一种活动,但是因为有「头脑」这个字,所以
它看起来好像是具有某种实质的东西存在。最好是称它为
「思考」,就好像「走路」一样。头脑意味着「思考」,头
脑意味着「想」,它是一种活动。

  我一再一再地引用菩提达摩的话。他去到中国,中国的
皇帝去看他。皇帝告诉他:「我的头脑非常不安,非常受打
扰,你是一个伟大的圣贤,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我应该
怎么做才能够使我的头脑平息。」

  菩提达摩说:「什么事都不要做,先将你的头脑带来给
我。」皇帝不了解,他说:「你是什么意思?」菩提达摩
说:「清晨四点钟,当没有人在这里的时侯,你来,自已一
个人来,记住要把你的头脑带来。」

  皇帝整个晚上都睡不看,很多次他都打消整个念头,他
心里想:「这个人似乎疯掉了,他叫我带着我的头脑来,而
且不能忘记!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人是那么迷人,那
么富于个人特质,所以他不能够取消那个约会,他就好像一
块磁铁在吸着他。四点钟的时侯,他跳下床,然后说:「不
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去,这个人或许有什么东西,他的眼睛
说他有一些东西,他看起来有一点疯狂,但我还是要去,然
后看看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就去了,菩提达摩跟他的很多幕僚
坐在那里,他说:「你来了,你的头脑在那里?你有没有将
它带来?」

  皇帝说:「你胡说,当我在这里,我的头脑就在这里,
它并不是某种我在那里可以忘掉的东西,它就在我里面。」
菩提达摩说:「现在闭起你的眼睛,然后找出它在那里,如
果你能够找出它在那里,那么请你马上指给我看,我将会使
它平息。」

  皇帝闭起他的眼睛试了又试,看了又看,他看得越多,
他就越觉知到没有头脑,越觉知到头脑是一种活动,它并不
是某种能够被指出来的东西,但是当他了解到它不是什么东
西,他探询的荒谬就被暴露出来了。如果它并不是什么东
西,那么就无法对它做什么,如果它是一个活动,那么就不
要做那个活动,这样就可以了。如果它好像走路,那么就不
要走路。

  他打开眼睛,向菩提达摩鞠躬,然后说:「我找不到任
何头脑。」菩提达摩说:「那么我已经使它平息了。每当你
觉得不安,只要向内看,然后看看那个不安在那里?」

  那个「看」就是反头脑的,因为「看」不是思考,如果
你很强烈地看,你的整个能量就变成一个「看」,那个同样
的能量也能够变成活动和思考。

  「瑜珈是头脑的停止。」这是派坦加利的定义,当没有
头脑,你就在瑜珈里面;当有头脑,你就不在瑜珈里面。所
以,你或许可以做所有的姿势,但是如果头脑继续在运作,
如果你继续在思考,你就不在瑜珈里面。瑜珈是没有头脑的
状态。如果你能够只是存在而不要有头脑,那么,不要做任
何姿势,你就已经成为一个完美的瑜珈行者,它已经发生在
很多不做任何姿势的人,而它却没有发生在很多做姿势做了
好几世的人。

  基本上要了解的事是:当思考活动不在那里,你就在那
里;当头脑的活动不在那里、当那些好像云一般的思想消
失,你的存在……它就好像天空……就被揭露出来了。它一
直都在那里,只是被云覆盖着、被思想覆盖着。

  「瑜珈是头脑的停止。」目前西方非常受禅学的吸引,
禅是日本的瑜珈方法。禅这个字来自dhyana这个字,这个字
是静心的意思,菩提达摩将dhyana这个字介绍到中国,在佛
教徒的巴利语里面dhyana变成jhan,然后在中国,那个字变
成chan,然后那个字跑到日本变成zen。

  它的根是dhyana,dhyana意味着没有头脑(没有思
想),所以禅在日本的整个训练只不过是如何来停止使用头
脑,如何成为一个「没有头脑」,如何不要思考。尝试它:
当我说尝试它,它看起来很矛盾,但是没有其它方式可以用
来说它,如果你尝试,那个努力是来自头脑。你可以以一个
姿势坐着,你可以尝试颂念一个咒语,或者你可以只是静静
地坐着,不要思考,但是这样的话,试着不要去思考就变成
一种思考,你继续说:「我不要去想,我不想,停止思
想。」但这些都是思想。

  试着去了解:当派坦加利说没有思想或头脑的停止,他
意味着完全停止,他不允许你念咒语,就好像一直在念「南
无、南无、南无」。他会说:这不是停止,你是在使用头
脑。他会说:「只要停止!」但是你会问:「要怎么做?要
怎么样才能够立刻停止?」头脑一直在继续,即使你坐着,
头脑也在继续;即使你没有做,头脑本身也继续在做派坦加
利说:只要看。让头脑自由,让头脑做任何它正在做的,而
你只是看,不要干涉,只是成为一个观照,只是成为一个旁
观者,不要去关心,就好像头脑不属于你,好像它不关你的
事。不要去顾虑,只要看,让头脑流动。它在流动是因为过
去的动量,因为你一直在帮助它流动。那个活动用了它本身
的动量,所以它在流动,你只要不跟它全作,看,让头脑流
动。

  有很多很多世,或许有一百万世,你都跟它合作,你都
帮助它,你将你的能量给它,这条河流还会流一阵子,但是
如果你不全作,如果你只是漠不关心地看……佛陀使用
upeksha这个字,这个字的意思是漠不关心:不要有任何顾
虑地看,只是看,不要以任何方式做任何事,之后头脑还会
再继续流一阵子,然后它将会自己停止。当那个动量消失,
当那个能量流尽了,头脑将会停止,当头脑停止,你就处于
瑜珈之中……你已经达成了那个修行。这就是定义:「瑜珈
是头脑的停止。」

  「那么,观照就在它本身建立起来。」

  当头脑停止,观照就在它本身建立起来。当你能够只是
看,而不与头脑认同,不要判断,不要赞美或谴责,不要选
择。当头脑在流动的时侯,你只是看,然后头脑到了某一个
时侯就会自动停止。

  当没有头脑,你就处于你的观照之中,然后你就变成一
个观照,变成只是一个「看者」,那么你就不是一个「做
者」,不是一个「思考者」,那么你只是存在,纯粹的存
在,最纯粹的存在,那么,观照就在它本身建立起来。

  「在其它状态下,有跟头脑的型式认同。」

  除了观照之外,在所有其它的状态下,你都跟头脑认
同。你变成跟思想之流成为一体,你变成跟云成为一体,有
时侯是跟白云,有时侯是跟乌云,有时侯是跟载满着雨滴的
云,有时侯是跟一朵空的云,但是不论怎么样,你都跟思想
成为一体,跟云成为一体,而你错过了天空的纯净,错过了
空间的纯净,你变成被云所遮蔽,而这个云的遮蔽之所以发
生是因为你认同,你跟思想成为一体。

  一个思想来临:你是饥饿的,那个思想在脑海里闪过,
那个思想只是说有饥饿,只是说胃部感觉饥饿,你就立刻与
它认同,你说:「我在饿。」头脑只是充满着思想说饥饿在
那里,但是你变得与它认同,你说「我在饿」,这就是认
同。

  佛陀也会感到饥饿,派坦加利也会感到饥饿,但是派坦
加利将永远不会说:「我在饿。」他会说:「身体在饿」;
他会说:「我的胃正在感到饥饿。」他会说:「有饥饿。」
他会说:「我是一个观照,我在观照这个思想,它由肚子闪
到头脑说:我在饿。」肚子在饿;而派坦加利将会保持是一
个观照,但是你会去认同,你会变得与思想合而为一。「那
么,观照就在它本身建立起来,在其它状态下,有跟头脑的
型式认同。」

  这就是定义:「瑜珈是头脑的停止。」当头脑停止,你
就建立在你自己的观照之中。在其它状态下,在除了这个以
外的所有其它状态下,有无数的认同,所有的认同都构成娑
婆世界。如果你处于认同之中,那么你就是处于世界之中,
你就是处于痛苦之中;如果你超越了认同,你就自由了,你
就变成了一个西达(Siddha)成道的人,你就处于涅盘之
中,你已经超越了这个痛苦的世界而进入了喜乐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就是此时此地……就在现在,就在这个片
刻:你甚至连一个片刻都不需要等待。只要对头脑成为一个
观照,你就已经进入了;与头脑认同,你就错过了,这就是
基本的定义。

  每一样东西都要记住,因为在稍后其它的经文里,我们
将会进入细节……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但是永远都要记
住,这些是基础。

  一个人必须达到一个没有头脑的状态,那就是目标。

下一章 www.aoxiu.com
oshobob  The Living Workshop
Osho Books – Chinese simplifi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