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支配人者,生活于混乱中;
那个被人支配者,生活于悲哀中,
所以「道」既不欲影响他人,也不欲受他人影响,
脱除混乱、免于悲伤之路就是与「道」生活在一
起。
如果一人正在渡河,
一艘空船与他自己的船相撞,
即使他是个坏脾气的人,
也不会变得很愤怒。
但若他见到一个人在船中,
他会对他高喊让开。
假如对方没听见,他会再三叫喊,并开始咒骂,
一切都因为那船上有人。
假加那船是空的,
他不会喊叫,也不会愤怒。
如果你能以空船来跨过世界的河流,
那就没有人会反对你,
没有人会图谋害你。
笔直的树被最早砍倒,
清澈的泉被最先榨干。
如果你希望增进你的智慧,使无知的人感到羞愧,
如果你希望培养你的品质并胜过他人,
你就会光芒四射,
好像你已吞下了太阳和月亮,
你也将无从避开祸患;
一位智者说过:
「自满的人,做无功的事。
成功是失败的开始,名誉是毁誉的发端。」
谁能从功名里抽身,
而后降返于芸芸众生之中?
他会像「道」一样的流动,不被看见,
如生命本身一般的流动,没有名字,也没有家。
他是纯朴的,不分别。
看起来他是个愚人。
他不留足迹,没有力量,
他没有功,没有名。
因为他不指责谁,
谁也不指责他。
这就是完美人--
他的船是空的。
你到我这里来了。你迈出了危险的一步;这是个冒险举
动,因为接近我,你可能永远消失。接近则意味着死
去,没有别的意思。我像一个深渊。靠近我,就会跌落
到我里面。为此,邀请已向你发出。你收到了,来了。
要知道你并不能通过我得到什么。通过你我你只会
失去一切,因为除非你消失,神性不会发生,除非你整
个儿消失,真正的不会出现。你就是那个屏障。
你是充满的,顽而不化地充满,你充滋着你自己,
所以没有什么能透过你。你的门关闭着。当你消失、当
你不是你自己的时侯,门打开了。那时休就变得像广阔
无根的天空。
那就是你的本性。那就是道。
在我进入庄子那则"空船"的美丽寓言之前,我要向
你讲另一个故事,因为它会为你参加的静心营定下方
向。
我听说古代某个时候,在一个不知名的国家里,一
个王子突然发疯了。国王急死了,因为王子是他唯一的
儿子,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所有的巫师都被唤来,能
创造奇迹的人、医生被召来,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没
有人能帮这个年轻的王子,他还是疯的。
他变疯的那一天,脱了衣服,赤裸着,并钻到一个
大桌子下面过活。他认为他已变成了一只公鸡。最后,
国王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王子无法恢复正常了。他
已经永远地病了,所有的专家都治不好他。
但是有一天希望突然降临。一个圣贤--一个苏非
神秘者--来敲皇宫的门,说:「让我试试,我能治好
王子。」
但国王有点怀疑,因为这人看起来自已也疯疯癫癫
的,比王子还疯得厉害。但这个神秘者说:「只有我能
治好他。治好一个疯子需要一个更疯的人。你的那些
人,那些创造奇迹的人,那些医学专家,他们都失败
了,因为他们对疯狂的ABC一无所知。他们从未经过疯
狂之路。」
他说的话看来有点道理,国王想:「没什么害处,
为什么不试一试?」>所以他得到了这次机会。
国王刚说:「好吧,你试试」,这个神秘者就脱掉
他的衣服,跳到桌子底下,像公鸡一样啼叫。
王子怀疑了,说:「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这个老人说:「我是一只公鸡,比你资格更老。你
没有什么,你不过是个新手,至多是个学徒。」
王子说:「那好吧,就算你是只公鸡,可你看起来
像人。」
老人说:「不要看表面,看我的精神,看我的灵
魂。我是像你一样的公鸡。」
他们成了朋友。他们彼此许诺要永远生活在一起,
他们都认为整个世界是反对他们的。
几天过去了。一天,老人突然开始穿衣服。他穿上
衬衫。王子说:「你在干什么?你病了吗;一只公鸡竟
想穿人的衣服。」
老人说:「我只是想骗骗这些傻子,这些人。记
着,即使我穿着衣服,事情也没有两样。我还是公鸡的
本性,没有人能改变这事实。难道你觉得穿得像人我就
变了?」王子不得不承认他说对。
几天以后,老人说服王子穿上了衣服,因为入
冬了,天变得很冷了。
然后有一天,老人突然向宫里要了吃的。王子非常
警觉地说:「你这家伙,你在干吗?你也要像那些人一
样、像他们一样吃饭我们是公鸡,我们要像公鸡那样吃
食。」
老人说:「就这个公鸡而言,没有什么两样。你可
以随便吃什么,享用每一样东西。你可以像人一样过活
而仍然忠于你的公鸡本性。」
过不多久,老人劝王子回到了人的世界。他变得完
全正常了。
你我的情形也一样。记住你只是一个初学者。你可
以认为你是公鸡,但你刚开始学ABC。我是个老手,只
有我能帮你。所有的专家都失败了,所以,你在这里;
你敲了许多门,你探寻了许多种方式--还没有什么帮
过你。
但我说我能帮助你,因为我不是专家,我不是局外
人。我经过了同样的道路、同样的精神错乱和疯狂。我
经过了同样的同样的不幸、煎熬和梦魔。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劝告--劝告你从疯狂中摆脱出来。
认为自己是一只公鸡是发疯的;认为自己是肉体也
是发疯的,更疯的。认为自己是公鸡是疯狂的,认为自
已是人就更疯狂,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种形态。那形态
是公鸡的或是人的都无关紧要--你属于无形,你属于
总体,属于整体。所以无论你认为自己是何种形态,你
都是病了。你是无形的。你不属于任何肉体,
你不属于任何种姓、宗教、信条;你不属于任何名
称。除非你无形、无名,否则你决不会心智健全。
心智健全意味来到那个自然,达到你终极的东西,
达到隐藏于你背后的东西。这需要许多努力,因为割断
形态、放下形态、排除形态是十分困难的。你们已经执
着于形,与形认同了。
这一静心营,只不过要说服你走向那个无形----如何
不为形束缚。每个"形"都意味着自我:即使一只公鸡也
有它的自我,人也有他的自我。每一个"形"的中心都是
自我。无形意味着无我:于是你的中心就不在于自我,
于是你的中心在于每一个地方或不在于任何地方。这是
可能的,这看起来几乎不可能的却是可能的,因为这已
在我身上发生。我是透过经历而说的。
无论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我都待过。任何我现在所
在的地方,你也可能来到。尽量深入地看我,尽量深人
地感觉我,因为我是你的未来:是你的可能性。
无论我何时说臣服于我,我的意思是听从这种可能
性。你可以治愈,因为你的病症只是一个念头。王子发
疯是因为他认同于他是一只公鸡的念头。除非领会到他
不是任何"形",每个人就都是疯子,只有领会了这一
点,他才是心智健全的。
所以,一个心智健全的人不会是什么特殊的人。他
不可能是。只有一个精神错乱的人是某个持殊的人--
无论一只公鸡还是一个人,是首相还是总统,或无论什
么样的一个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会渐渐感到他谁也不
是。这是危险的……
你作为某个人来到这里,如果你允许我,如果你给
我机会,这个"某某人"会消失,你会变成谁也不是;这
就是全部效果把你变成谁也不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效果是变成谁也不是?因为除非你变成谁也不是,
你才可能喜乐;除非你变成谁也不是,你才可能狂喜;
除非你变成谁也不是,否则那个祝福不会来到你身上,
你将不断错过生命。
你并非真的是活生生的,你只不过把你自己当成所
负的重担拖着、带着。许多苦恼出现了,许多沮丧、许
多悲哀,但没有一丝丝喜乐,喜乐不可能出现。如果你
是某某人,你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没有什么能穿透
你。当你谁也不是的时候,你开始变得通透。当你谁也
不是的时候,真的,你就是空、透明的,什么都能穿过
你。没有障碍,没有阻力;没有阻挡。你变成顺从的一
扇门。
现在你像一堵墙,一堵墙意味着某某人。当你变成
一扇门时,你就谁也不是。一扇门正好是空无,任何人
都能通过,没有阻挡,没有障碍。某某人……你是疯
的;谁也不是……你将第一次变得心智健全。
但整个的社会、教育、文明、文化,一切都培养你
帮助你成为"某某人"。所以我说,宗教的本性与文明对
立,宗教的本性与教育对立,宗教的本性与文化对立。
因为宗教的本性与自然一致,与「道」一致。
所有的文明都与自然对立,因为它们想把你们变成
某个特定的人。而你越定形为某人,神性就越不能透入
你。
你到寺庙去,到教堂去,去见牧师,但你也是寻我
在另一个世界成为某某人的途径,寻找获得某些东西的
途径,寻我成功的途径。成就的心思像影子一样跟着
你。无论你上哪儿,利益、功业、成功、成就的观念总
是伴随着你。如果有人带着这样的观念来到这里,他应
当尽早离开,尽快从我这里跑开,因为我不能帮你成为
某某人。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能帮助你成为谁也不是。我
只能把你推进深渊……深不可测的。你决不会达到某
处,你只会融化。你将往下掉、往下掉、往下掉,而后
融化,而你一旦融化,整个实存感觉到狂喜。整个存存
都会庆祝这个发生。
佛陀达成了。因为语言的原因,我说达成了;其实
词汇是丑陋的,事实上并没有达成,但你能领会。佛陀
达到了这种空,这种无物。两个星期里,十四天里,他
坐在沉默里,不动,不说,什么也不做。
据说,天堂里的那些神不安了很少有人变成如此彻
底的空。整个存在的整体感觉到一次庆祝,所以诸神来
了。他们在佛陀面前弯下腰来,并说:「你应当说,你
应当说你达成了什么。」据说佛陀笑着说:「我没有达
成什么;相反,由于总是想要达成什么的心思,我曾错
过了一切。我没有达成什么,这不是一种达成;相反,
那个想要达成的人已经消失了。我再也不是,看看它的
美吧。当我是,我是痛苦的,当我什么也不是,一切都
是喜乐的,喜乐源源不断地、无处不在地雪片般降于
我。现在,没有痛苦了。」
佛陀曾说过:人生是痛苦,出生是痛苦,死亡是痛
苦--每一样都是痛苦的。痛苦是因为有自我在。船还
没有空。现在船空了;现在没有痛苦,没有悲哀,没有
凄怆。存在已变成一种庆祝,而且它将永远保持为一种
庆祝,永远,永远。
所以我说你来到我这里是危险的。你已跨出了冒险
的一步。如果你有勇气,那么准备跳吧。
整个的努力是怎样杀死你,整个的努力是怎样摧毁
你;一旦你被摧毁,那个无法被毁灭的就显现了,就在
那儿,躲藏着。所有那些并非精华的东西,一旦被排
除,精华的就会像一簇火焰生机盎然,绝对昌盛。
庄子的这个比喻是美的。他说一位智者就像一艘空
的船。
这就是完美的人--
他的船是空的。
船里面没有人。
如果你遇到庄子、老子那样的人,或者遇到我,船
是有的,但它是空的,没有人在里面。如果你只看表
面,那么有人在,因为有船在。但如果你看得深些,如
果你真的和我很亲近,如果你忘却身体,忘却船,你就
遇到了空无。
庄子是难得一次的开花,因为成为"谁也不是"是最
难的,它几乎不可能,它是世界上最不平凡的。
平凡的头脑追求不平凡,那仍是平凡的;平凡的头
脑渴望成为某个特殊的人,那仍是平凡的。你可能成为
亚历山大式的人,但你依然平凡,那么谁是不平凡的
呢?不平凡仅仅在你不再追求不平凡时才开始。然后旅
程开始,一颗新的种子发芽了。
这就是庄子说「完美的人就像一只空船」的意思。
它暗含了多重意味。首先,一艘空船哪里也不去,因为
没有人指挥它,没有人操纵它,没有人把它驶向某地。
一艘空船就在那里,它哪里也不去。即使它在航行,它
哪里也不去。
头脑不在的时候,生命仍然在运动,但没有什么指
挥它。你会运动,你会变化,你会像河一样流动,但哪
里也不去,也没有什么目标。完美的人不带任何目的地
生活,完美的人行动,却没有什么动机。
要是你问完美的人:「你在干吗?」他会说;「我
不知道,但就是这样在发生。」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一
直在和你谈话,我会说:「去问问花,它为什么在开
放。」这就是发生,它没有受到操纵。没有人操纵它,
船是空的。有目的时,你总是在不幸中。为什么?
一次,一个人问一个守财奴,一个大守财奴「你是
怎样累积这大笔财物的?」
守财奴说:「这是我的信条,明天要做的一切应当
今天做,今天可享受的一切应当明天享受。这一直是我
的信条。」他累积了很多财物--人们也就是这样累积
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那个守财奴也很痛苦。他一边累积了很多财物,一
边又累积了很多痛苦。他的信条对累积财富和累积痛苦
是一样的,明天要做的事今天做,现在就做,不要推
迟。现在就可享受的决不要现在享受,把它推到明天。
这是进入地狱的方法。它总是行的,它从来没有失
效过。试试看,你也会行的,或者你已经这样进了地
狱。你可能己经不知不觉地试过了。把能享受的推后,
只是想着明天。
耶稣被犹太人钉在十字架上就是这个缘故,不是因
为别的『不是他们反对耶稣--耶稣是个完美的人,是
个优美的人,为什么犹太人反对他?何况,他们相反地
一直在等待这个人。几个世纪里他们一直在希望和等
待,弥赛亚何时到来?
于是耶稣突然宣告:「我就是你们等的弥赛亚,我
来了。现在,看着我。」
他们不安了--因为头脑能等待,它总是以等待为
乐,但头脑不能直面事实,头脑不能遭遇这一刻。它总
是会拖延,拖延是容易的,弥赛亚要来的,不久他就会
来的……几个世纪里犹太人一直在想着、拖延着,然后
突然间这个人打破了一切希望,因为他说:「我在这
里。」头脑不安了。他们必须杀死这个人,否则他们就
再也不能生活在对明天的希望中。
而且不仅是耶稣,从那以后许多别的人也宣告过:
「我来了,我是弥赛亚」犹太人总是否定,因为如果他
们不否定的话,他们怎么能够期待?他们怎么能够推
延?他们如此热诚、如说强烈地带着希望生活,令你简
直不能相信。就有这样的犹太人,他们带着希望入睡,
希望这是最后一夜,希望明天弥赛亚会降临……
我曾听说有个犹太教的牧师常常对他妻子说,「要
是他晚上来了,一刻也不要耽搁,马上把我叫醒。」弥
赛亚要来的,随时他都会到的。
我还听说过另一个犹太教的牧师。他的儿子要结婚
了,所以他送朋友们请帖。请帖上写着:「我的儿子某
月某日在耶路撤冷结婚,但如果那时弥赛亚还没有来的
话,我的儿子就在这考茨村结婚。」谁知道,到婚礼的
那天弥赛亚可能己经来了。那时我就不在这儿了,我会
在耶路撤冷参加庆祝活动。所以要是婚礼那天他还没
来,只有那样婚礼才会在这个村庄举行,要不然就会在
耶路撒冷。
他们等啊,等啊,梦想啊。整个犹太人的头脑被即
将到来的弥赛亚迷住了。但弥赛亚一旦降临,他们立即
否定了他。这必须弄懂。这就是头脑起作用的方式,你
等待极乐,等待狂喜,而一旦到来你又否定了,你背对
它。
头脑能活在将来,却不能活在当下。在当下,你能
希望,你能欲望。那样你就创造了不幸。如果你就在此
刻开始生活,此时此地,不幸就消失了。
但它是怎样与自我相关的呢?自我是过去积聚起来
的。无论你知道过什么,经历过什么,阅读过什么,无
论过去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整个的都积聚在那里。那
整个的过去就是自我,它就是你。
过去可以投射到未来,未来只不过是过去的延伸,
但过去不能面对当下。当下是完全不不同的,它具有一
种此时此地的品质。过去总是死的,当下才是生命,当
下是活力的源泉。过去不能面对当下,所以它进入未
来--但两者都是死的,两者都是不存在的。当下是生
命,未来不可能碰到当下,过去也不可能碰到当下。而
你的自我,你的某某人的个性,是你的过去。除非你是
空的,否则你就不能在此,除非你在此,否则你就不是
活生生的。
你怎么能知道生命的喜乐?每一刻它都向你播撒而
你总是错过。
庄子说:
这就是完美的人--
他的船是空的。
空出什么?空出我,空出自我,空出那里面的某某
人。
那个支配人者,生活于混乱中;
那个被人支配者,生活于悲哀中
支配人者,生活于混乱中。为什么?支配的欲望来
自自我,占有欲、权势欲、控制欲都来自自我。你能统
治的王国越大,你能达到的自我也越大。由于你所占有
的东西,你内在的某某人不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
大。有的时候,因为自我变得如此之大,船就变得非常
的小……
这就是政客的情况,就是那些沉迷于财富、威望、
势力的人的情况。他们的自我变得如此之大,他们的船
再也承载不了。每时每刻他们都面临沉没,处在死亡的
边缘,又担心又害怕。你越是害怕,占有欲就越强,因
为你认为占有能给你某种安全感。你越是害怕,你越是
认为要是你的王国大一点你会更安全。
那个支配人者,生活于混乱中;
真的,支配欲来自你的混乱;领导欲来自你的混
乱。你开始领导别人的时候,你忘记自己的混乱了--
这是一种逃遁,一种计谋。你病了,可是如果有个人病
了,你又很有兴趣地给他医病,你就忘了自己有病。
我曾听说有一次萧伯纳给他的医生打电话说:「我
身体很不好,我觉得我的心脏要不行了。马上来吧!」
医生跑着来了。他不得不跑上三层楼梯,大汗淋
漓。他跑进来什么也没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晴。萧伯纳从床上跳起来问:「怎么啦?」
医生说:「什么也别说。我好像要死了。心脏病发
作了。」
萧伯纳开始帮助他。他端来一杯茶,拿了几片阿斯
匹林,做了他能做的一切。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好了。
然后他说:「现在我要走了,给我诊费。」
萧伯纳说:「这可没有道理啊。你应该付给我钱。
我跑前跑后为你做了半小时的事情,而你甚至还没有问
过我一句话。」
但医生说:「我已经治好你了。这是一种治疗,你
必须付钱。」
当你对别人的病感兴趣的时候,你忘了自己的病,
所以有很多领导、很多领袖、很多统治者。如果你关注
别的人,如果你是帮助他人的公仆、社会福利工作者,
你就会忘记自己的混乱,忘记你内在的骚乱,因为你是
忙碌的。
精神病医师从不发疯,并非他们有免疫力,而是因
为他们专注于别人的疯狂,专注于治疗、帮助,从而完
全忘记了他们也会发疯的。
我知道许多社会福利工作者,许多领导、政治家、
领袖,他们保持健康仅仅因为他们关注别人,但是如果
你领导别人、支配别人,出于你的混乱,你又会在别人
的生活中制造出混乱。它对你自己或许是一种治疗方
法,或许是一种不错的逃避,但它传播疾患。
那个支配人者,生活于混乱中;
而且不仅他生活在混乱中,他还在其它人中不断散
播混乱。混乱中只会产生混乱。
所以,如果你在、混乱中,记着--不要帮助任何
人,因为你的帮助将会毒害人。如果你在混乱中,不要
忙于关注他人,因为你只是在生出麻烦,你的病会传染
的。不要给别人劝告,如果你还有一点清楚的思想的
话、不要接受混乱的人的劝告。保持警觉,因为混乱的
人总是喜欢进行劝告。而且他们给人劝告是免费的,相
当慷慨大方!
保持警觉。混乱中只能生出混乱。
那个被人支配者,生活于悲哀中
如果你支配他人,你生活于混乱中;如果你允许他
人支配你,你将会生活在悲哀中,因为一个奴隶是不会
喜乐的。
所以道既不欲影响他人,也不欲受他人影响。
你不要试图去影响什么人,你应当警觉你不要被他
人影响。
自我两者都能做,但很难保持在中间。自我会试图
去影响,对于支配,它感觉很好,然而记住,自我被支
配时也会感觉不错。主人觉得很好,因为有好多奴仆听
他使唤;奴仆被主人使唤,也觉得很好。
世界上有两种头脑支配者的头脑--雄性的头脑,
喜欢被支配的头脑--雌性的头脑。这里雌性并不意味
着妇女,雄性也不是指男人。有的妇女具有男性的头
脑,而有的男人有女性的头脑。它们并不总是一样的。
这些就是头脑的两种类型:一种喜欢支配,一种
喜欢被支配。两种情况里自我都被满足了,因为无论支
配还是被支配,你都是重要的。如果有人支配你,那么
你也是重要的,因为他的支配依赖于你。没有你,他会
在哪里呢?没有你,他的王国、他的统治、他的财富在
哪里呢?没有你,他就谁也不是。
在两个极端上自我都是被满足的,只有在中间自我
才死去。不要被支配,也不要试图去支配。
想想你会怎么样。不管怎样你都是不重要的,不管
怎样你都不是举足轻重的,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隶。主
人没有奴隶不能生活,奴隶没有主人也不能生活--他
们相互需要,他们是互补的。就像男人和女人,他们是
互补的。对方都是他们的实现所必要的。
两者都不要做。那么你是谁呢?你突然消失了,因
为那时你根本不重要了,没有人依赖你,你没有人需
要。
人有一种强烈的被需要的需要。记着,每当你被需
要你就觉得有价值。有时,即使它带给你痛苦,即使那
样你也喜欢被人需要。
一个残疾孩子睡在床上,它的妈妈常常担心怎么
办,我不得不照料这个孩子,我的一生正在耗费掉。可
尽管如此,如果孩子死了,母亲会有失落感,因为至少
这个孩子完全依赖她,她变得十分重要。
如果没有人需要你,你是谁?你会去创造那个被需
要的需要。即使奴隶,也有人需要他们。
所以「道」既不欲影响他人,也不欲受他人影响,
脱除混乱、免于悲伤之路就是与「道」生活在一
起。
中间点是空无之乡,或是通向空无之乡的门--仿
佛你不存在,仿佛没有人需要你,你也不需要谁。你好
像不存在地存在着。如果你不再重要,自我就不能持
续。所以你总以某种方式不断地试图使自己变得重要。
你觉得自己被需要的时候,你就觉得舒服。但这是你的
悲哀和混乱,这就是你的地狱的根基。
你怎样才能自由?看这两个极端。佛陀把他的宗教
叫做中道。他叫它中道是因为他说头脑生活在两极。当
你持续地处在中间的时候,头脑消失了。在中间是没有
头脑的。
你看到过走钢丝吗?下次看到的时候仔细观察。走
钢丝的人一旦向左边倾斜,他就向有移动来保持平衡;
每当他觉得自己太偏右了,他又移向左边。
你必须向着相反的方向来达到平衡。所以主人变成
奴隶,奴隶变成主人;占有者变成被占的,被占的变成
占有者。事情就这样下去,它是一种连续的平衡。
在你的关系中你看到过这种现象吗?如果你是丈
夫,你真的24小时都是丈夫吗?你还没有看到。24小时
里至少发生了24次变化,有时妻子是丈夫而丈夫是妻
子,有时丈夫再度又是丈夫而妻子再度又是妻子。
而这不断地从左向右地改变。它是走钢丝。你必须
平衡。你不能24小时总是支配,因为那样的话平衡会失
去,关系会破坏。
每当走钢丝的人走在中间,既不偏左也不偏右,你
就很难观察,除非你自已是走钢丝的。在西藏,走钢丝
已经被作为一种静心的方法,因为在中间头脑消失了。
当你偏向右侧的时候头脑重又存在了,那时头脑又回来
了,并且说:「保持平衡,向左靠一点。」
问题出现的时候,头脑出现了。当没有问题的时
候,头脑怎么会出现呢?你正处在中间、完全平衡的时
候是没有头脑的。平衡意味着没有头脑。
我曾听说,一个母亲非常担心她的儿子。他己经十
岁了,但是还没有说过一个字。为了找病因,他们作了
种种努力,可医生说:「没有什么毛病,大脑绝对正
常。体格是强健的,孩子是健康的,不必进行什么治
疗。如果哪里有毛病的话,那么还能进行一些治疗。」
但他仍然不说话。然后有一天早上,儿子突然开口
说话了:「面包烤焦了。」
母亲不能相信。她看看儿子,惊诧地说:「什么!
你说话了?而且说得这么好!可你为什么一直沉默呢?
我们劝过、试过,可你从没开口。」
孩子说:「从来没有过什么不对劲。这是面包第一
次烤焦了。」
如果什么问题也没有,为什么你开口说话?
人们来到我面前说:「你每天不断地说话……」我
说:「是的,因为有这么多不对劲的人来这儿听我讲。
有这么多不对劲,所以我不得不说。如果没有问题,也
就不需要说了。我说是因为你们,因为面包烤焦了。」
什么时候处在中间、处在两极之间,什么时候头脑
就消失了。试试看。走钢丝是一种美妙的操练,非常微
妙的静心方法之一。不需要别的。你能自己观察走钢丝
的人,看事情是怎样的。
记着,因为你在钢索上十分危险,所以思想停止
了。你不能思想。你一思想,你就会掉下来。一个走钢
丝的人不能思想,他每时每刻都必须警觉。他必须一直
保持平衡。他不会感到安全,他不安全,他不会感到有
把握,他没有把握。总是有危险,任何时候,平衡有轻
微改变,他就会掉下来……死亡等着他。
如果你在钢丝上走你会感觉到两桩事情,因为有危
险,思想停止了,而每当你真的到了中间,既不左也不
有,恰恰在中间的时候,你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巨大
的沉静降临于你。做什么都会有这种情况。整个生活就
是走钢丝。
所以「道」意欲保持居中--既不被支配也不支
配,既不是丈夫也不是妻子,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仆。
脱除混乱、免于悲伤之路就是与「道」生活在一
起。
处于中间时,门打开了--空无之乡。当你不是
你,整个世界消失了,因为世界取决于你。你在自己周
围创造的整个世界取决于你。如果你不在那儿,整个世
界就消失了。
不是存在变为不存在,不是的。是世界消失了,存
在显现了。世界是头脑的创造物;存在是真理。这所房
子将在那儿,但那时这所房子将不是你的。花朵将会在
那儿但是那个花朵将会变成没有名字的。它既不美丽也
不丑陋。它在那里,你的头脑里不出现任何概念。所有
概念的框架消失了。存在,赤裸的、率真的存在,以它
纯粹的、明镜般的存在性,保持在那儿。所有的概念、
所有的意象,所有的梦幻都消失在空无之乡。
如果一人正在渡河
一艘空船与他自己的船相撞,
即使他是个坏脾气的人,
也不会变得很愤怒。
但若他见到一个人在船中,
他会对他高喊让开。
假如对方没听见,他会再三叫喊,并开始咒骂,
一切都因为那船上有人。
假加那船是空的,
他不会喊叫,也不会愤怒。
要是人们老是撞上你,要是他们老是对你发火,记
住,他们并没有错。你的船不空。你们发火是因为你在
那儿。如果你的船是空的,他们就会看起来很愚蠢,如
果他们发火,他们就会看起来很愚蠢。
有些非常亲近我的人有时会对我发火,他们看起来
很愚蠢!如果船是空的,你甚至能欣赏别人的怒气,因
为没有令他们发怒的人,他们还没有看到你。所以记
住,要是有人不断与你碰撞,你就是一堵十分坚硬的
墙,你可当一扇门,空的门,让他们通过。
即使那样人们有时仍会生气--他们甚至会对一位
佛陀生气。因为有这样的蠢人,如果他们的船拉上了一
艘空船,他们不会看看是否有人在船上。他们会开始叫
城;他们会自己搞得一团糟,以致不能搞清船上是否有
人。
但即使那样空船也能够去享受它,因为那时怒气不
会击中你,你不在那儿,它能击中谁呢?
这个空船的意象真是美妙。人们发怒是因为太多的
你在那儿,因为你过分的在那里,如此坚固,使他们不
能通过。生活是与每个人相互缠绕的。如果有太多的
你,那么到处都会有碰撞、怒气、沮丧、挑衅、暴
力--冲突延续着。
不管什么时候你感到有人生气或有人碰撞了你,你
总是认为那是他的责任。无知就是这样得出结论、作出
解释的。无知总是说:「别人该负责任。」智慧总是
说:「如果有人该负责,那我该负责任,而不碰撞的唯
一方法就是不存在。」
「我该负责任」并不意味着「我做了什么,那就是
他们发怒的原因。」问题不在这里。你可能没做什么,
但仅仅你在那里就足以使人们发怒。问题不在于你做好
事还是做坏事。问题在于你在那里。
这是「道」家与别的宗教的区别。别的宗教说:为
善,如此这般地端正行为,使人不对你发怒。「道」家
说:无为。
这不是一个你行为端正或举止不端的问题。这不是
问题。即使是个好人,甚至一个非常圣洁的人也会导致
怒气,因为他在那儿。有时一个好人比一个坏人招惹更
多的怒气,因为一个好人意味着非常微妙的自我主义
者。一个坏人感觉内疚--他的船可能是满载的,但他
感到内疚。他不一定真的充满船上各处,他的内疚使他
收敛。一个好人觉得他自己是如此之好以至于他把船完
全填满、填得过满了。
所以无论何时你靠近一个好人,你总会感到受折
磨--并不是他在折磨你,他就只是的「在」折磨着
你。和所谓好人在一起你总会感到悲哀,你喜欢避开
他。所谓好人真的非常沉重。无论何时你与他们进行交
往,他们总是使你悲哀,他们压低你,而你想要尽快离
开他们。
讲道德的人、清教徒、品行好的人,他们都是沉重
的,他们随处带着沉重的负担和黑暗的影子。谁也不喜
欢他们。他们不能成为好伙伴。他们不能成为好朋友。
和一个所谓的好人不可能有友谊的,几乎不可能,因为
他的眼睛总在谴责。你一靠近他,他就是好的,你就是
坏的。并不是他会特别做什么特殊的事情,他的存就会
创造出什么,你就会觉得生气。
道家全然不同。道家具有不同的品质,对我来讲,
道家是这个地球上存在过的最深刻的宗教。它无与伦
比。耶稣、佛陀和克利希纳的言论中都有光芒闪现,但
仅仅是撇见而已。
老子或庄子的言论是最纯粹的--它是绝对地纯
粹,没有什么砧污过它。他们言论的中心意思是说:一
切全是因为有人在船上。这整个地狱全是因为有人在船
上。
假如那船是空的,
他不会喊叫,也不会愤怒。
如果你能以空船来跨过世界的河流,
那就没有人会反对你,
没有人会图谋害你。
笔直的树被最早砍倒,
清澈的泉被最先榨干。
如果你希望增进你的智慧,使无知的人感到羞愧
如果你希望培养你的品质并胜过他人,
你就会光芒四射,
好像你已吞下了太阳和月亮,
你也将无从避开祸患;
这是独一无二的。庄子说笼罩着你的神圣的光环,
表明你仍然在那儿。你是好人的光环定会给你造成祸
患,也会给别人造成祸患。老子和庄子--师父和弟
子--在画像中从没有光环笼罩。与耶稣、查拉图斯特
拉、克利希纳、佛陀、马哈维亚不同,老庄的画像中头
上从没有光环,他们说:「因为如果你是真正善的,你
的头上就没有光环,更相反的是,头消失了。到哪里去
画光环呢?头都消失了。
所有的光环都在某种程度上与自我有关。不是克里
希纳画了自画像,是弟子画了他的像。他们不能想象不
在他头上画上光环,画上光环他看起来才不平凡。而庄
子说:「平凡就是容智。没有谁认出你,没有谁觉得你
是个不平凡的人。庄子说:你走到人群里,与人们混在
一起,但没有人知道一位佛陀来到人群里了。没有人渐
渐感觉到某人是两样的,因为有人觉出这一点的话,就
必定有怒气、有灾难了。每当有人感到你是某某人,他
自已的怒气、他自已的自我就受了伤害。他开始反应,
他开始攻击你。
所以庄子说:品德不需要培养,因为那也是一种财
富。而所谓宗教人士不断地教诲着:修养品德,培养德
性。
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有美德?为什么要反对罪
人?但你的头脑是个行动者,你仍然雄心勃勃。而如果
你到达天堂,在那儿你看到罪人围坐在上帝身边,你会
觉得受到了很深的伤害,你的全部生命都浪费掉了。你
培养了德性、修养了品德,这些人却过得快活,做着种
种被谴责的事情,到头来他们却正坐在上帝周围。如果
你看到圣贤和罪人同在天堂,你深受伤害,你会变得非
常悲伤和痛苦--因为你的德性也是你自我的一部分。
你培养圣贤品性,高人一等,但头脑还是那样的。怎样
通过某种渠道超乎于他人,怎样把他人比下去,这是动
机。
如果你能积聚很多财富,那么他们贫穷了,你富裕
了。如果你能成为亚历山大式的人物,那你就有了一个
巨大的王国而他们是乞丐了。如果你能变成一个大学
者,那么你很有知识而他们是无知的、是文盲。如果你
能变成品德高尚的、信仰宗教的、值得尊敬的、有道德
的人,那么他们就是被谴责的,他们就是罪人。但是两
极性在延续,你在与他人争斗,你试图高人一等。
庄子说:如果你修养你的品德来炫耀别人的话,你
就不能避免祸患。不要想去炫耀别人,也不要为自私的
目的去培养品德。
所以对庄子而言,只有一种品性值得一提,那就是
无我。别的一切都取决于它。没有它,什么都没有价
值。你可能在品性上变得像神一样,但如果自我在里
面,你的所有那些神性的品质只不过在服务魔鬼,你的
一切美德不过是一个表面,罪人就躲藏在它之后。而罪
人是不能靠德性或任何一种修养改变的。它唯有当你不
在的时候,它才能消失。
一位智者说过:
「自满的人,做无功的事。
成功是失败的开始,名誉是毁誉的发端。」
这些是非常矛盾的格言,要想领会这些话,你须得
相当警觉,否则它们很可能被误解。
一位智者说过:
自满的人
做无功的事。
宗教人士总是教诲说:对自己心满意足。但是作为
满意对象的你自己还在那儿。庄子说:不要在那儿,那
时就没有什么满足和不满足的问题了。你不在那里的时
候,这是真正的满足。但是如果你感到心满意足,那就
错了--因为你在那儿,而这正巧是一种自我满足,你
觉得你得到了,你觉得你达成了。
道家说,:一个觉得他已经达成的人,他己经错过
了。觉得自己己经到达的人,他已经错过了,这是因为
成功是失败的开始。成功和失败是一个圆圈的两个部
分,是一个轮子的两个部分。当成功到达顶点,失败就
开始了,轮子己经转向下了。月亮圆的时候不会再有进
展。现在没有进一步的运动。而后第二天,向下的旅程
开始了,现在月亮每一天都亏一点亏一点亏一点。
生活是圆周运动。你感觉达成的那一刻,轮子己经
转动了,你已经失去了什么了。认清这一点,你也许要
花点时间,因为头脑是混浊的。要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
看出来需要很多聪明才智,需要十分清醒。事情发生在
你身上了,但是你或许要花好多日子才能够看出它,有
时要花上好几个月,有时好几年。有时你甚至要花好几
世去看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就想想你的过去。不管你什么时候有一种你已
成功的感觉,事情马上就变了,你开始下降--因为自
我是轮子的一部分。它能失败,所以它能够成功,如果
它不能够失败,那么就没有不可能有成功。成功和失败
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庄子说:
一位智者说过:
自满的人
做无功的事。
……因为它仍然在那儿,空船还没有变成现实,船
仍然是满的。自我正坐在那里,自我扔然被安置在王位
上。
成功是失败的开始,
名誉是毁誉的发端。
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会有佛教的乞丐,他们
是一无所有--无名,无家,没有什么东西要保护,也
没有什么东西要保存的。他们哪里都能去,就像空中的
云,没有家,没有根,漂浮着,没有目标,没有目的,
没有自我。
他会像「道」一样的流动,不被看见,
如生命本身一般的流动,没有名字,也没有家。
这是我所意味的桑雅生。当我点化你成为桑雅生,
我就点化你进入这个死,这个无名、无家的死亡。我并
没有给你成功的秘诀,我没有给你如何成功的秘密处
方。
如果说我正在给你什么的话,那就是一把如何不去
成功的钥匙,如何成为个失败者而不担忧,如何无名无
家无目标的过日子,如何做一个乞丐--耶稣所谓精神
上的贫困。一个再心灵上贫困的人是无我的,他就空
船。
他是纯朴的,不分别。
你会称谁单纯的?你能培养单纯吗?
你看到一个人一天只吃一顿,穿了很少的衣服甚或
赤裸着,不住在宫殿里,住在树下,你说这个人是单纯
的。这是单纯吗?你可住在树下,而你住在树下可能只
是一种刻意的培养。你将自己培养诚单纯,你的单存是
经过计算的。你或许一天只吃一餐,但那是你刻意培养
的,这是头脑操纵的。你或许保持赤裸,但那不能把你
变单存。单纯只能够是一种发生。
他是纯朴的,不分别。
但你觉得你是个圣人,因为你住在树下,一天只吃
一顿,你吃素,你赤裸着,你不占据金钱,你是个圣
人。
而当一个有钱的人经过,你的谴责就产生了,你
想:「这个罪人会怎么样?」他将会被谴责而进地狱。
你对这个罪人感到同情。那么你就不单纯了。因为「分
别」出现了,你是有别于别人的。
那个「分别」是如何造成的无关紧要。国王住在宫
殿里,他有别于住在简陋小屋里的人。国王穿你不能穿
的衣服,这些衣服非常昂贵使他有别于人。一个人在街
上赤身裸体而你不能,所以他有别于人。有「分别」的
地方,自我就存在着。没有「分别」的时候,自我消失
了,没有自我就是单纯。
他是纯朴的,不分别。
看起来他是个愚人。
这是庄子说过的最深刻的话。这话是难以理解的,
因为我们总是认为一个开悟的人,一个完美的人是耆智
的。可是庄子却说,看起来他像是个愚人……
但事情就该这样。在这么多的愚人当中,一个睿智
的人怎么能不一样呢?他要表面上看起来是愚人,那是
唯一的办法。他怎样能够去改变这个愚蠢的世界和这么
多傻瓜,使他们成为心智健全的呢?他将不得不赤裸
着,钻到桌子底下,像公鸡一样啼叫。只有那时他才能
改变你。他必须变得像你一样疯疯癫癫,他必须是个愚
人,他必须任由你嘲笑他。那时你就不会感到妒忌,不
会觉得受了伤害,不会对他生气,那时你就能容忍他,
你就能忘记他、原谅他,你就能随他去。
许多大神秘者行为举止就像愚人,他们的同时代的
人们茫然不知要如何来定位他们,而最大的智慧就存在
于他们里面。在人们中间表现容智是十足的愚蠢。那是
不起作用的,你会惹好多麻烦。因为苏格拉底不知道庄
子,所以他被毒死。要是他知道庄子的话,他就不会被
毒死,他试图像一位智者那样行动,在一群愚人中他想
做个有智慧的人。
庄子说:从外表面上看,智者像一个愚人。庄子自
己像愚人一样地生活,他大笑,歌唱,舞蹈,他说笑
话,讲趣闻。没有人认为他是严肃的。但你不可能找到
一个比庄子更真诚、更严肃的人。但没有人认为他是严
肃的。人们喜欢他,人们热爱他,通过这种热爱,他播
种了他智慧的种子。他改变了很多人,启迪了很多人。
要改变一个疯人你就得学他的语言,你就得用他的
语言。你得像他,你得降下来。如果你仍然高高在上,
就不可能有交流。
这就是发生于苏格拉底身上的事,这事必定发生在
那里,因为希腊人的头脑是世界上最理性的头脑,而一
个理性的头脑总是不认为自己是愚蠢的。苏格拉底激怒
了每一个人。人们不得不真的把他杀了,因为他会提出
令人困扰的问题,他会使每个人感到自己愚蠢。他把每
个人都置于困境中,因为如果有人一直继续问下去,你
甚至连简单的问题都没办法回答。
要是你相信上帝,苏格拉底就会问关于上帝的事
情,你还没见到过,你回答不了。有什么证据?上帝是
遥远的。你连普通的事情也不能证明。你把妻子留在家
里了,你怎么证明你真的把妻子留在家里了抑或你有一
个妻子?它可能只是在你的记忆里。你可能做了个梦,
当你回到那里的时候,或许并没有家也没有太太。
苏格拉底提问、洞察、分析每一样东西,所以雅典
的每个人都发怒了。这个人想证明他们都是愚人。他们
杀了他。要是他曾遇到过庄子,那时庄子生活在中国,
他们是同时代人----庄子就会告诉他秘密,不要想去证明
某个人是愚蠢的,因为愚人不喜欢这样。不要想去证明
一个疯子他是疯的,因为没有疯子喜欢这样。他会发
怒、会自大、会挑衅。要是你证明得太多的话他会杀了
你。如果你能证明了,到了这个地步,他就会报复你。
庄子会这样说:最好你自己是愚蠢的,人们就会喜
欢你,而后你借助非常细腻的方法就能帮助他们改变。
那时他们就不会反对你了。
这就是为什么苏格拉底被害在希腊发生,而这种丑
恶现象在东方,特别是在印度、中国和日本却从未发生
过的原因。耶稣被害,被钉在十字架上,这事发生在耶
路撤冷。在伊朗,在埃及,在别的国家---许多智者被杀
害,被谋杀。这种事情从未在印度、在中国、在日本发
生,因为这三个国家里,人们已经了解到,以一个智者
的姿态出现将会招惹祸患的。
像一个愚人,像一个疯子,去发疯。那是智者的第
一步,使你觉得很舒服,你就不怕他。
这就是为什么我给你们讲那个故事。王子变得与那
人友好了。他怕别的医生、有学问的专家,因为他们努
力去改变他,治疗他,而他没有疯。他不认为他病了,
没有哪个疯子认为自己是疯的。要是哪个疯子终于意识
到自己是疯的,疯狂的病症就不复存在了。他就不再是
疯子了。
所以那些努力要治愈王子的聪明人全都是愚蠢的,
只有这个老人是聪明的。他的举止傻乎乎的。大臣嘲笑
他,皇帝嘲笑他,皇后嘲笑他,还说:「什么?这个人
怎么来改变王子?他自己就病了,看起来比王子还要疯
得厉害呢!」
即使王子也感到惊诧。他说:「你在干吗?你什么
意思?」但是这个人必定已经是一个开悟的圣贤。
庄子正是在谈论这种现象,他是在谈论这个了不起
的人。
看起来他是个愚人。
他不留足迹,没有力量,
你无法追随他。你无法追随一个开悟了的人--无
法追随,从来就无法追随,因为他不留足迹,没有脚
印。他像空中的鸟,他行动,却不留足迹。
为什么智者不留足迹?为了让你不能追随他。没有
哪个智者喜欢你追随他,因为你追随的时候,你就变成
模仿者了。他总是之字形地移动,使你无法追随。要是
你试图追随他,你就会错过。你能追随我吗?不可能
的,因为你不知道明天我往哪里去。你无法预言。要是
你能预言的话,你就能计划。然后你知道我要到哪里
去,然后知道方向,然后知道我的道路。如果你知道我
的过去,你就能推出我的未来。但我是不合逻辑的。
如果我是合乎逻辑的,你就能断定我明天要说什
么。只要根据我昨天说过的那些东西,你就能逻辑地断
定我明天要说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可能与自己彻
底地抵触。我每一个明天都会与我每一个昨天相抵触,
所以你怎样来追随我呢?要是你试图追随我,你会发疯
的。
你迟早会不得不了解你必须成为你自己,你不能模
仿。
他不留足迹
他不是前后一贯的。他不是合乎逻辑的。他是不合
逻辑的,他就好像一个疯子。
没有力量
这一点很难领会,因为我们认为圣人是有力量的,
他是人类最有力量的。他触摸你失明的双眼,双眼就会
睁开,你就能看得见,你死了,他会触摸你,你会复
活。对我们来说,圣人是个奇迹创造者。
但庄子说:他没有力量,因为使用力量总是自我的
表现。自我想要成为有力量的,你不能劝智者用他的力
量,劝动他是不可能的。要是你能劝动他,这说明还有
一些自我留下来被说服。他决不会用他的力量,因为没
有人使用和操纵它。自我这个操纵者再也没有了,船是
空的。谁来指使这船?没有人。
圣人就是一种力量,但他没有权力;圣人就是强大
的力量,但他没有权力,因为再没有控制者了。他是能
量是充满的,没有针对,没有目标,但没有一个人在引
导方向。他在场的时候,你可能被治愈了,你的眼睛可
能张开了,但他没有张开它们,他没有触摸它们,他没
有治愈你。要是他认为他治愈了你,他自己就得病了。
这个「我」感到--我治愈你--是更严重的病,是更
严重的失明。
他不留足迹,没有力量,
他没有功,没有名。
因为他不指责谁,
谁也不指责他。
这就是完美人--
他的船是空的。
这将是你的道路。把你的船空出来。把你在船上找
到的一切东西扔出去、直到什么东西都扔出去了,什么
都不剩,甚至你也被扔出去了,什么都不剩,你的存在
就变为空。
最后一件事和第一件事就是成为空,一旦你是空
的,你将会充满。你空了的时候整个一切都会降临于你
身上,只有空能接受整个一切,除此以外,比这个少是
不行的,因为要接受它,你就必须是空的,无边无际的
空。只有那时整体才能被接受。你的头脑这么小,无法
接受神。你的空间这么小,无法邀请神。彻底破坏你的
房子,因为只有天空、空间、整个空间才能接受。
「空」将是途径、目标和一切。明天早上开始,试
试把你自己空掉,把你在内部能找到的一切,你的悲
哀、你的怒气、你的自我、嫉妒、遭受的苦难、你的痛
苦、你的快乐--不管你找到什么--统统扔掉。不带
区别、没有选择地把你自己空出来。你一彻底地空,你
立即就会看到你就是全部、一切。通过空无,得到整
体。
静心只不过是在使你变成「空」、变成「无人」。
在这个静心营,像「无人」那样行动。如果你造成
谁的怒气,你与人碰撞,记住,你必定在那船里,那就
是事情发生的原因。不久,你的船空了以后,你就不会
撞了,就不会有冲突了,不会有怒气暴力--什么都没
有。
这个空无就是赐福、祝福。你一直找啊找啊,找的
就是这个空无。
今天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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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mpty Boat
talks on Zhuangzi
by Osho (
Aox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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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he Toast Is Burned
空船
庄子的故事
作者: 奥修 (Osho)
第一章
面包烤焦了
oshobob
The Living Workshop
Osho Books – Chinese simplified